教台語教到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講台語

這學期，女兒報名參加學校的台語社團。我跟女兒說，如果她沒選到這個社團，我就在週末幫她上台語課。沒想到，台語社團最後竟然取消了！於是我就開啟了「台語老師」的新身分。聽到我要幫女兒上台語課，先生也說要加入。就這樣，每周日的台語課程正式展開。

開始教這兩個大小孩台語之後，我才驚覺台語的發音竟然這麼多變。和國語一樣，台語的聲調很重要，聲調一換，意思就完全不同。但台語有時候會因為位置不同而有不同的發音。

像「跌倒」這個詞，可以說「ㄅㄨㄚˇ  ㄉㄜˋ」，也可以說 「ㄅㄨㄚˋ   ㄉㄜˇ」，兩種都通。再比如「這」這個字，單獨說是「ㄗㄟ」或「ㄐㄧ」，但放進詞語裡，發音就會不同。像是「這個」念作「ㄐㄧ  ㄟˊ」，「這是」念成「ㄗㄟ  ㄒㄧˇ」，這兩個這的音不能調換。另外，同樣的詞，像是「這個」，有人說「ㄐㄧ  ㄌㄧㄝ」，有人說「ㄐㄧ  ㄏㄟˊ」，也有人說「ㄐㄧ   ㄟˊ」。

在教的過程中，先生常常忍不住質疑我：「為什麼一下要說『ㄐㄧ  ㄌㄧㄝ』，一下又變成『ㄐㄧ  ㄟˊ』？」我想連我自己都被這些變化搞得暈頭轉向了吧！畢竟，台語是從小耳濡目染、口耳相傳學來的。從小我們就聽大人怎麼說，然後模仿、記憶，一點一滴累積出自己的台語能力，從沒去探究發音背後的邏輯。所以被問到這些問題，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回答，只能說：「就是這樣啦！」

這些語言差異對初學台語的人而言或許令人困惑，但對我來說卻是意外的驚喜。這些有趣的發現，讓我對台語產生了嶄新的認知。原本我視為理所當然的發音，其實連自己都沒察覺其中的微妙變化。雖然傳道授業解惑並不是我的強項，但能有機會練習說台語是很棒的事。

教家人說台語的過程讓我聯想到翻譯的工作。一個簡單的詞彙放到句子的情境裡，意思可能完全不同。這就像翻譯一樣，並沒有唯一「正確」的翻法，而是要找出最適合當下狀況的版本，這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。

以前學台語都是透過聽來學習，培養出語感，這跟翻譯也很像。養成直覺，就不需要刻意套用語法規則，光憑聽覺就能察覺哪裡不對勁。

順帶一提，女兒的發音天賦驚人，幾乎一次就能發出正確的音調，先生雖然需要反覆練習，但學習熱忱遠勝女兒，一直提問（問到女兒因為沒時間發問而氣噗噗），還要我不斷糾正它的發音。我有預感他們兩個會是好的學習對象。